“当日,臣妾便一直提醒您…”席地而坐的女子一如初见时那般端庄矜持,眼里的泪一再打转却久久未曾落下。眼前的男子是她年少时的梦,如今这般郁郁…她心里也是百般不是滋味。

    “为了我们的沐儿,只能委屈您了。”女子双手颤颤巍巍的捧上一玉盏,上面的红色药丸如此刺目。若是自己一个人,她可以义无反顾的陪自己夫君去死。可是…她有父母,有幼子…纵然受世人耻笑,她也…想把这个孩子抚养成人。

    叶瑾就这么看着玉盏上的药丸,一直波澜不惊的眼底浮上一抹深沉的痛苦。太子妃会如此选择是人之常情,让他痛苦的是…自己的弟弟,自己一手带大,保护大的弟弟竟然真的恨不得自己去死。

    “太子妃,你出去吧…”叶瑾拿过玉盏放在一旁,那女人还要再说却被对方眼神逼退。最终深深的叹了口气,起身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女人走后不久,一道黑色身影蓦然出现在叶瑾身前。恭敬的半跪在地上,将几封信件一一呈上。而坐在案后闭目的男子丝毫未动,良久才缓缓开口。

    “让仲彦他们都回去,本王已经不想再争。是叶瑾对不起诸位信任…日后,各自珍重!”

    “殿下!”那人震惊的抬起头,看着已经毫无斗志可言的男人。昔日俊美的容颜早已没了神采,竟有些心如死灰的意思。这让跪着的男人措手不及。

    他们是知道殿下对那小人十分疼爱,到底是亲兄弟…往日也不好说什么。没想到,这人会如此心狠…背后捅了这么重的一刀。竟敢构陷殿下谋反,真乃不知感恩,狼子野心的畜生!

    “殿下怎么能就此放弃?以殿下在朝堂,在军中的声望…即使想要闯入皇城.我们也有一战…”语气明显越发激动,叶瑾却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。将一封信交给他,信中皆是如何安排昔日故友亲臣。可见,此事早已考虑了许久而非一时起意…

    “本王累了,你退下吧。”即使处境尴尬,叶瑾的威严却不曾有丝毫消减。

    “望殿下千万珍重…”那人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没有再劝。伏地而跪,久久未曾起身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前世的记忆在梦中居然这般清晰。再多的恨与怨都随着死亡变成没有意义的灰烬。他自幼无母,父亲是高高在上的君王。背负的是家国兴亡,从未有过自己。

    担心弟弟也受其束缚,一切都暗暗背下。最后换来的却不过是…恨不得自己早早死去。他一辈子的感情寄托就这么坍塌了,连复仇的心思都没有。

    众人极力追捧结交的是太子,从来不是他叶瑾。或许为名,或许为权,或许为利,众人皆有所求。

    唯有李纵是真的能为他而生,为他而死。

    “陈延寿,这几日让太医署准备些安神汤来……算了,不必了。”揉了揉自己胀疼的额头,叶瑾唤来了陈延寿又后悔了。梦里的事还是要梳理清楚……

    陈延寿闻言犹豫一瞬,忍不住多劝几句。这几日殿下的状态一直不好,服了安神汤多休息会也是好的。

    “之前让你寻的那些人都找到了吗?”没有接下话茬,叶瑾心里想的其实还是有关李纵。只要自己一死,这个傻乎乎的小将军还是会重演前世那些事。

    “已经找到了些,都是附近的游民孤儿,还有些实在是养不起,被父母送来的。”陈延寿小心看了眼叶瑾,知道这事隐秘。跟着补充了几句。“殿下放心,咱们找了十几处明面上有身份的庄子,分别收了人再聚往一处。绝不会被发现……”